朋友的注意根本不在他的身上,只是在听到熟悉的单词之后,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。
萩原研二呼出一口气,对着松田阵平使了个眼色,将房间空出来留给这对兄弟。
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挤压,酸涩感让他的声线都带起了几分不稳,但是他的双手依旧平稳。
诸伏景光拍着自己弟弟的后背,轻轻说道:“是空亮说出高明哥哥的电话吧?做的很棒哦!高明哥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,这次高明哥哥和景光哥哥不会把空亮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了,他们会保护空亮的。”
“景光哥哥和空亮讲三国的故事好不好?”
这是诸伏高明提示诸伏景光的。在空亮婴孩幼时的时候,已经对种花家的文化产生兴趣的诸伏高明,时不时会捧着一本厚厚的三国志,坐在自己弟弟的身边看书。
比起童话,在哄景光和空亮的时候,诸伏高明更喜欢讲一些三国的故事,说一些常人觉得绕口和麻烦的古言。
当时的行为与其说是哄弟弟,不如说单纯是诸伏高明自己个人的兴趣——然而每一次,还是小婴儿的空亮听着听着就会在他平稳的声线之中睡着,这让当时的诸伏高明深受打击。
偏偏妈妈会在这种时候夸高明会哄弟弟睡觉,平时要小空亮睡觉可是一个大工程。
而这个过程之中,景光如果听到感兴趣的故事,会用着亮晶晶的眼神问后面的发展。但是听到不感兴趣的,就会和空亮一样,趴在一边不知不觉地就会睡过去。
这些事诸伏景光都不记得了,但是诸伏空亮却是记得的。
陌生的声线,但是是熟悉的故事和语气,诸伏空亮不知何时不再颤抖。在诸伏景光平稳地讲故事的声线之中,脑袋一点一点,缩在诸伏景光的怀里,握着自己的小拳头护在胸前,慢慢带着困意闭上了眼睛。
诸伏景光确定诸伏空亮睡着之后,才停下自己讲故事的行动。
他没有放开诸伏空亮,这个房间对于孩子来说太过空旷,也太过安静。他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吵醒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孩子,也担心空亮醒来之后看不见人会害怕。
没有人会责怪当年的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,因为他们自己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,本身也是寄人篱下。
诸伏景光因为受到打击太大,深陷失语症和轻微失忆症,同样会因为噩梦惊醒,根本没有能力去关心别人。
而诸伏高明就算猜到了发生什么,可是他又能做什么?
把空亮接回到身边?他能照顾好空亮吗?而收养他的家庭,又会同意吗?
就算揭开了当时的真相,但是对于所有亲戚来说,都只是当时藤野家的一个偶然失误——真的揭开了真相,说出了藤野家孩子的行为,也不会有人理解他的心情。
对于收养过他们的家庭来说,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。如果对此表示不满,还会有人愿意照顾空亮吗,他们只会觉得太过麻烦。
这也是当时齐木夫妇表现出收养意图之后,诸伏高明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答应的理由。
说不定离开现在的亲戚,对于空亮来说才是最好的。而现在的一切更是证明了,当时他的选择是最正确的。
诸伏高明推开了安全屋的大门,看着自己的弟弟抱着一个闭着眼睛睡着了的熟悉孩童,这位成熟的警官先生闭了闭眼睛。
再度睁开眼时,就看到自己的弟弟对他做了个口型,诸伏景光的脸上带着安抚的温和笑容:‘空亮睡着了,哥哥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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