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叫人敬畏的东西,你看不到它们究竟来自哪里,却又随处都能感觉得到。
一个年轻的,陌生的姑娘站在花厅门口,自然而然地会引起旁人的注意。方家的人口又那么多,而且今天才刚刚正月初八,年节的气息还很浓,因而方家的很多公哥儿依旧是在不务正业。
安岚走出来没多久,就瞧着前面十余丈远的廊桥那,有个男往她这探头探脑。那是个年轻公,瞧着跟方玉辉差不多大,或许长了一两岁。安岚注意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往安岚这边走来,只是,还未走到安岚跟前,就被忽然出现的方玉函给叫了回去。
正好这会儿方大老爷走到花厅这,安岚听到动静,却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方玉函那边,嘴里却寒暄般地开口道:“那位,应当就是三少爷的公,瞧着跟四少爷年纪相仿呢。”
方大老爷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好一会,然后才道:“安侍香对方府的事情知道得不少。”他是第一次见到安岚,之前一直是听说,听说是个从香院爬上去的小丫头,得了景炎公的亲睐,又正好有几分才华,所以才得一路高升。他以为,就是个有几分手段有几分心计有几分容貌,又足够幸运的小丫头罢了,十几岁的小姑娘,再有能耐,又能耐到哪去。
但是,就此时此刻这一面,甚至还未看到安岚的正脸,他就知道,自己小看了这姑娘。他活了大半辈,自然见识过很多事以及很多人,所以他明白,有一种人,即便出身再如何低贱,身上也有一种难言的优越感,或者说,是底气。那不是出身,不是地位,也不是财富带来的,而是上天赐予的,是与生俱来的,比如大香师。
“也不多。”安岚这才回头,行礼,“只是恰好知道了些该知道的而已。”
方大老爷也没有请安岚进花厅去,直接问:“安侍香,知道什么了?”
安岚平静地道:“方四少爷是刚刚那位公的叔叔,不过,方四少爷可知道,他其实还是那位公的弟弟?”
方大老爷的表情瞬间一变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件事发生的时候,这姑娘还没出生了,她却知道,是景府,还是白广寒?
十八年前,成亲没多久的方玉函在自己第一个孩出生后,便又开始日日夜夜为方家的庶务忙活。当时的方玉函,书读得不好,于仕途无望,在香道上也没有过人的天赋,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,决意要将方家的庶务打理得妥妥帖帖,争取日后在方家拥有话语权。只是在方家,如他这样的同辈人很多,所以想在这些人当做到最好,自然是不能有丝毫松懈,所以,难免就冷落了娇妻。
但是,那时候的方玉函并不在意,妻已经给他生了儿,并且方家规矩森严,外男人不能随便进入方家的后院,他完全可以放心。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,最后这顶绿帽,却是他亲爹给他戴上的。外出半年,回来后,却发现妻有了三个月的身孕。方玉函震怒,但是这样的家丑,却被方老太太给强行压了下去。方玉函的妻被送到别处,孩生出来后,被抱回来交给方大太太。正好那个时候,方大太太流了一个孩,于是那孩就当是方大太太亲生的,基本瞒过了所有人。
“大香师之路,最重要的是心境,依四少爷那样骄傲的性,若知道了此事,不知会如何呢。”安岚看着方大老爷,面色淡淡,“大老爷信不信,有些话,顶多是给我添些小麻烦,却伤不到我,但有些事,却能伤到四少爷。”(未完待续。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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