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刺骨的冷,白惜璟握紧白朦的手,脚下加快步伐,进了屋,松开手,走到书桌后,白朦看了她一眼,转身关门落锁。
白惜璟将画卷放在书桌上,金铜卷轴,纯白绢布,外面系绑着丝绸带,打着活扣,一扯就能打开,但是白惜璟没有打开。
她抬眸看了白朦一眼,坐下,拿过一叠信纸铺在身前,用黑梓木镇纸将信纸压平,白朦走到了她身旁,不用她吩咐,拿起小壶往砚台里倒了些水,为她磨墨。
紫檀木笔杆,坚韧细长的狼毫笔尖,白惜璟握着毛笔,轻沾了下墨汁,却迟迟没有下笔。
“师父,你要给谁写信?”见墨汁够用了,白朦放下绘着金云纹的松烟墨条,目光瞥了眼师父左手边那卷轴画。
白朦的动作落进白惜璟余光里,白惜璟转头温柔地笑了笑,说:“给夏烟儿写信,白朦,你先上床睡吧,等写完了信,我便过去。”
看着师父的眼神,白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,目光再一次落在画卷上,“师父,那幅画上,画着什么?”
白惜璟转头瞥了眼画,笑容微微收敛,沉默了半秒,回答说:“只是一副山水图罢了。”
“哦?是吗?那徒儿能否看一眼?”白朦说着伸手拿画,指尖快触及卷轴的时候,白惜璟抓住了她的手腕,白朦不解喊道:“师父?”
白惜璟抿了抿唇,“不是山水。”不敢看白朦眼睛,以一副乞求的口吻说道:“白朦,你能不能……不看?”
白朦相信,若是自己坚持,师父一定会将画给她看。
可她不愿意勉强师父,师父不愿意让她看,定然有不可说的原因。
“嗯,好。”白朦收回手,脸上没有半分生气,温润如水的眼眸笑意地看着师父,“徒儿去床榻上等着师父,师父,你早些来。”
看着白朦走到屏风后,脱下外衣除下靴袜,上床,白惜璟握笔的手不自觉用力。
啵,一道轻微的碎裂声从指间传来,白惜璟瞥了眼笔杆,重新在砚台里沾了墨汁。
在砚角上撇去多余的墨汁,提笔在白纸上落字,寥寥几字,言简意赅地将所要做之事写成信。
白惜璟放下笔,轻舒了口气。
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,拿起画卷,解开系带,画徐徐展开。
白绢为底,宣纸作画,微微泛黄的纸,白惜璟看着画上那幅凤凰浴火图,渐渐失神。
金色凤凰鸟,在烈火中高昂着脖颈,双翅伸展占据半幅画面,彩色的尾羽浸浴在火光之中。
右上角,一行隶书字,苍劲有力却又藏锋隐芒,凤凰浴火,涅槃重生,降世于人,长生不死。
这幅画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,一直存放在藏书楼里,忘记是哪一次去藏书楼,让白惜璟看到了。
看到那十六个字,白惜璟当即想起了昏迷时看到的景象,浴火而生的凤凰,不就是进入自己的身体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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