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为他取暖的是十三。
此时天色已经放亮,洛寒霄再度看清了扶摇的样子,扶摇的遗容极为安静,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,那是她在说那句‘活下去’的时候的表情,这个表情凝固在了她的脸上,也铭刻在了他的心里。
“十三,我渴,你去帮我弄点水来。”洛寒霄冲十三低声开口,他失血过多,又冷又渴。
十三听到洛寒霄的话立刻冲远处跑去,而后慢慢的洛寒霄挣扎着转身抱住了扶摇,轻轻的摇晃着她,“扶摇,扶摇,别睡了……”
“扶摇,扶摇,你说话啊?”
“扶摇,扶摇”
“摇儿?摇儿?”
“摇儿”
他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,十三蹲坐在一旁,眼底泪水滴溜溜的打转,兴许是十三比洛寒霄坚强那么一点点没有哭出声来。
对啊,猫怎么能哭出声来呢,就像眼前的扶摇再也醒不来了。
他们在某种意义之上是一种“人”,至少洛寒霄一直把十三当作了人,洛寒霄不知道十三的过去,但是他早就把十三当做是自己的手足,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如今只有十三是他的亲人了。
洛寒霄望着十三,一身橘白色的毛发此时大多参差不齐,这缺一块,那焦一块。和以往的英俊不同,十三此时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,而洛寒霄身后血肉模糊,满脸的血块,他此时只觉得黏糊糊的,过了许久洛寒霄艰难的坐了起来,他眼神空洞的望着扶摇。
扶摇自然是不会醒来的,洛寒霄抱着扶摇,无尽的悲凉涌上了心头,前几天二人还商量着去看看那号称天下第一大楼的风满楼,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,扶摇已经听不到他的呼唤了,也不会再开口说话,他彻底失去她了。
此时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了一个红薯,见到红薯的洛寒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扶摇时的情景,衣衫褴褛的他蹲在角落里,小手紧紧的抱着红薯,在他面前的是高他一个头的孩子。
那一天的扶摇从天而降,替他守护了那颗红薯,虽然之后是扶摇蛮不讲理的独吞了红薯,但也在事后带着他又买了一颗比之前更大更甜的红薯。
洛寒霄低头看了看十三放在他手里的红薯,又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扶摇,他嚎啕大哭着,泪水似不要钱般散落在脚下。
扶摇的身子连带心都冷了,身子单薄不堪的洛寒霄感觉到了寒冷,这是一种从身上到心底的冷,他从未有过如此的绝望。
原来这个世界上灵是入侵者,他们是在抵御,是在反抗,洛寒霄仰天大喊:“老天!我们做错什么了!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!!!”
眼泪遮挡住了洛寒霄的视线,干裂的嘴角喷出血丝,连带着唾沫也飞了出去,不知不觉之间他的鼻涕也流了下来,洛寒霄一把抹去。
血,唾液,鼻涕,沙土,还有那些不甘心,还有那些后悔,连带着对着不公的世界的埋怨。
“为什么,你要让她死,为什么!为什么啊,你可以换我去死啊,我可以替她去死的。”
洛寒霄无力的跪在地面双手撑着自己残破的身躯:“老天!!!你听的到吗?你只要让她活过来,我们以后遇灵就除,四海为家,为这天地开辟一处寂静之地!”
洛寒霄猛的磕下一个响头,随后不断的磕下去,每一下都发出沉重的声音,嘴里伴随着血液唾液还有尘土,他口齿不清的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:“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,我求求你了,让她活过来吧,求求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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