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,鲜血四溢。
一旁的虞湘大惊失色,急忙上前为他治疗。
但李润石恍若不觉,沉声道:
“星盟律已明文规定,天下凡人一律平等,不得擅行杀戮。”
“你们有千百万种理由,也不能因此而将陈家十数万人全部杀光!”
“你们可知罪!”
陈良愤然大叫:
“盟主!”
李润石目光如电,紧紧逼视着他,眼神中既有愤怒、责备,又有不甘和痛心。
但陈良的拗劲已经上来,完全不顾及有其他修士在场,目光毫不退缩。
郑希贤等人扯着陈良苦苦劝阻。
一众修士个个闭上了眼睛,摆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正在这时,胡三突然大叫了起来:
“俺们知罪!”
“杀人是俺们的不对。”
“俺们愿意一命抵一命!”
“死就死,有什么了不起的!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“够本了!”
他身后的数百人,也纷纷大笑了起来:
“不错!”
“够本了!”
“老子不后悔!”
李润石收回了目光,阖上了眼睛,挥手道:
“交付慎刑司录取口供,审理完毕之后,明正典刑!”
胡三等人被星盟弟子拖了下去,但他们的大笑声仍然回荡不绝,甚至还唱起了歌来:
“发如韭,剪复生!”
“头如鸡,割复鸣!”
“仙人从来不足畏!”
“凡人从来不可轻……”
道成冷哼一声,露出了不屑的目光,缓缓坐下。
其余修士们都觉解气,露出了满意的微笑。
只有陈良呆呆站在原地。
许久后,他从怀里掏出了星盟令牌,随手丢在地上。
然后环视殿中的所有人,轻蔑一笑:
“污浊!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天垣殿。
郑希贤等人想要追上,却被李润石喝止住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良离去。
天垣殿中,回荡着李润石疲惫而又冷漠的声音:
“星盟律早已颁布,为何迄今尚未落实?”
“着令选吏司、大理寺、慎刑司,提审合州、定州、梧州等十七州官吏!”
“以此为鉴,刀口向内,彻查星盟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陈太玄蹒跚着走出了陈泰富的静室,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。
十几万的亲族,无论男女老少,居然全部被杀!
他忘不了眼前的废墟之中,一具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!
这些……
可都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啊!
强烈的恨意和痛苦,令他紧紧攥住了双拳,指甲陷入了手掌之中,渗出了殷红的鲜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甚至在刹那之间,他几乎要将赵虎的话抛诸脑后,不顾一切地冲到天垣殿内,旗帜鲜明地支持道成!
最终,他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,而且反过来强忍着悲愤,竭力安慰陈泰富、陈太真,让他们相信星盟,相信李润石。
他仰望星空喃喃自语:
“掌门师尊!”
“天下人,为何要如此残杀?”
“要怎么做,才能平息这毫无意义的杀戮?”
陈太玄伫立许久,终于离去。
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,谢天赐出现了,他望着陈太玄远去的身影,轻蔑一笑。
然后转身上前,叩响了静室的大门,恭恭敬敬地道:
“晚辈谢天赐,求见陈宗师。”
大门应声而开。
脸色蜡黄的陈泰富躺在病榻之上,漠然看了谢天赐一眼,冷冷道: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老夫离死还早着呢!”
谢天赐知道他心情不好,也不以为意,凑到了病榻之前赔笑道:
“晚辈这番前来,是为了替宗师治病!”
“正所谓……”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啊!”
陈泰富目光略微闪动,却并不说话。
谢天赐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递了上去,低声道:
“这是星盟盟主李润石亲笔所写的东西,名字叫做……”
“天垣大陆各阶层分析!”
陈泰富翻身坐起,立刻接过,快速浏览了起来。
小册子中的字字句句触目惊心:
“只有彻底推翻整个修士阶层,凡人才能获得真正的生存。”
“要告诫我们的盟员,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。”
“唯一能相信的,只有我们自己……”
“全天下凡人联合起来,推翻修士暴政!”
陈泰富须发抖动,怒不可遏,“砰”地一声击碎了病榻:
“贼子尔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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