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地就真走了……嗯,走了也好。”
“师父,您这么做是为什么啊?”方大龙再也忍不住,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共同的疑问。
肖暮非脸上泛起一种很奇怪很古怪的神情:“大伙想必很纳闷,如此浅薄,如此破绽百出的拙劣算计,怎么就算计到了我这个老江湖是么?哎,寸有所长,尺有所短,反之亦然,这正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,如众人所见,这个陷阱成功,很完美的成功了……”
他惨笑一声,道:“老夫原本有一个女儿,冰雪聪明,乖巧可爱……老夫对之极尽宠爱之能事……我闺女的名字,就是叫蓉蓉……而她的相貌,也长得跟刚才这个女子极为相似……像足了八九分,近乎一模一样。”
他苦涩的道:“这个陷阱,就只是针对我而设,对于别人毫无意义,对于老夫,纵然明知陷阱在前,仍是甘之如饴,履险无悔……”他深沉的叹了口气,没有再继续说话。
叶笑闻言吸了口气,一时间竟也为之无语。
这样极具针对性的陷阱,让叶笑也是感觉到无话可说,想深一层,却不禁毛骨悚然。
这个陷阱,就一般意义而言,若是不为肖暮非所见,寒月天阁的其他弟子无论是驱走那一双刺客老者少女,又或者信手杀之,都属寻常,对方陷阱瞬破,但对方损失的也就只是两个实力并不很高,甚至连刺客都不是很称职的杀手而已。
反过来呢,今日若是没有叶笑在旁,那传说中的不解奇毒九绝幽冥渡注定取走肖暮非的性命,以两个微不足道的杀手,赌注一个绝杀道元境强者的可能性,这样的买卖,无论如何都是做得过的!
针对一个人潜藏于心底的心理弱点,利用一个人的亲情,让一个跟这个人死去的女儿长得一样的女杀手来下手狙杀……
这条计策,针对人性着手,当真是恶毒至极!
难怪肖暮非始终不曾对那女子下杀手,因为,若是他真的杀了这个女子,那在他自己心里,就等于是将自己女儿又杀了一遍!
那可是自己的女儿,就算只是一个替身,一个幻影!
肖暮非仍旧下不了手?
甚至于,他心底虽然明知道眼前一幕多半就是个陷阱,仍是要过去看一看;明知道自己或许会因此涉险,仍自无悔,乃至重创中毒将死,仍选择放那个女子离开,放那个亲手杀死自己的人离开!
众弟子尽都默然不语。
叶笑轻声道:“或许肖老并非全无所获,那个女子在听说你放她离去的时候,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,说了一句话。她说,对不起,谢谢你!”
肖暮非闻言目中神光竟如闪电一般亮了起来,这一刻,他的目光灼热,亮得让人简直不敢逼视!
亦不忍逼视!
然后他就长长的……舒了一口气。
肖暮非的目光依然久久的向着远方凝视,喃喃道:“希望她回去后……一生顺遂。”
叶笑为之恻然。
对一个来杀死自己、更是险险就杀死了自己的女杀手如此态度……就只因为,她也叫蓉蓉,长得也跟自己女儿一样;肖暮非就这样子牵肠挂肚……
肖暮非是好人吗?
不是!
最起码,不完全是!
对于寒月天阁门人之外的人而言,则完全不是!
但是,他的这份慈父之心,却又是何等的感人。
甚至令到叶笑想起了叶南天,将两人两相比较。
“谁敢动我儿子?”
“我儿子想要做什么,就做什么!”
“谁敢对付我儿子,我就对付谁!”
一时间,竟然有些心潮澎湃,对刚刚分别没多久的便宜老爹心心念念起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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